寻夫记无弹窗 第一卷 我要找到你 第一章 江湖血腥 第三节 镜湖惨案
当驴车载着捡丫、范毅和我赶到镜湖时,我们都呆住了。曾经雾气缭绕的树林已全烧光了,拐出官道不一会,就看见那片曾令我镇惊无比“镜子”。
镜湖面上辅满了烟灰和枯树枝,根本无法再映出环山美景。
而蒋福贵他们曾经居住的屋子、院子也只剩下些断臂残椽。
“我的小丫!”震惊中的捡丫突然一声惨叫,从车上跳下直奔不远处的二个焦黑的尸体:是那两只从山贼处偷来的大狗。
“小丫,二丫,你们醒醒!呜呜呜——,谁把你们杀了!呜——快醒过来,呜呜,你们,你们快看看我呀!我是捡丫!我是捡丫!呜呜——带我去找那些恶人,醒过来呀,我要为你们报仇!……”
从认识这个小姑娘到现在,除了第一次骗我“卖身葬父”时哇哇大哭外,还从未见她流过眼泪,是一个实足的无忧无虑的快乐丫头。
可现在,如此伶俐漂亮的小姑娘,哭得肝肠寸断,让人听了不由心酸。
四处走走,“呜,呜呜”,一阵呜咽声引起我的注意,在范毅的帮助下,在原来牲口棚的废墟里挖出第三只狗。那狗已被烧得浑身焦毛,但竟然还活着,有二条腿是血肉模糊,左眼横到嘴下是一条深深的刀痕,看到我时,还算完好的右眼里渗了泪水。
示意范毅把它抱起来,递给捡丫,那丫头心疼得手足无措,哭得差点昏死过去。
我们在原本是大厅的废虚上看到了跪着的蒋福贵。
看到他那脏烂不堪的外袍,乱七八糟的头发,仿佛又回到了在凤凰城初遇他时的情景。
我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尖出声。
因为蒋福贵正跪的,是三具焦黑丑陋的尸体!
我躲到一边将今天吃的东西吐了出来,然后才又勉强挪到蒋福贵身边。
范毅此时不再一付死相,而是非常卖力地四处查看。然后回来向我汇报:“这里曾来过十多匹马,骑马之人至少一半是高手,看他们杀人放火的手法,要么就是与这死者有深仇大恨,要么就是一伙凶残的亡命之徒。”
他又走到蒋福贵身边,“能否让我看一下伤口。”见蒋福贵不理他,也不再废话,直接开始翻看起尸体。
“这三人生前已被人割下舌头,像是旧伤。死前受过酷刑,三人的十指均已折断。胸口受过重创,肋骨断了数根。三人虽然已被烧焦,可是后背均有被刀割过的痕迹。而且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仿佛想确认一下蒋福贵的承受能力,深吸一口气,才缓缓说道:“生前,后背的皮肤,似乎被人整张剥下。”
我又是一阵呕吐。
回想起一个多月前,老蒋他们还是生龙活虎地包水饺,一起守夜,喝酒……
泪如泉涌。
是谁?如此残忍!
连风烛残年的老人都不放过?
是谁?
是谁?
我理解蒋福贵的痛苦,失去亲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,就像当年我失去飞以后,那种无以言表的痛。
这种痛,到了极点就是沉默。
虽然蒋福贵骂他爹是混蛋,恨他爹伤害过他娘,可是,血浓于水,他东奔西走,坑蒙拐骗地想方设法挣钱,一年五千两银子为他爹治病。这些钱哪这么好挣的,可他就这么年复一年地凑钱,好让他爹活着,无论自己受多少委屈,他都想方设法让他爹活着。
这些还能说明什么?
在他心中,那个人,是他爹。
现在,他爹的尸体就横在眼前,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突然死了,死得如此痛苦,惨不忍睹!
我始终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无力。
对,就是那种无力感,那种悲痛,完全可以把一个人逼疯。
看到蒋福贵不声不响地一直跪着,我的内心无比恐惧,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,我就是这样把自己的身心一点点封闭,以至于失去了说话能力,失去了工作,失去了生存的信心,最后选择了自杀。
想到这,努力克制服住呕吐的冲动,走到蒋福贵身边,用手扶住他的肩膀,“蒋福贵,蒋福贵,蒋福贵……”
我轻轻的,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。试图用这声声呼喊使他清醒。
可是,毫无作用。
“说话,蒋福贵!”我提高声音大叫着。
可是,还是没有反应。
我越来越怕,开始疯狂地、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脸。
我怕,他成为第二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