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闺斗无弹窗 第五十三章 环云之死
“今天里个天气好呀...”环云哼着小调,自打那日和贾大夫互通心意后,她便事事顺的不得了。秦姨娘赏了她好些物件,折扇也被发配的远远的,贾大夫也常来寻她,看来赎身就在眼前了。
环云想起贾大夫,脸上泛起甜蜜的笑容。
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好相处、有家底的夫君,但贾大夫待自己着实不错,环云的心竟悄悄的陷进去了。
“这些应该够了吧。”环云数了数篮里的月月红。
秦姨娘近来就爱这花,说是寓意好,月月红,叫自己日子过的红红火火。
虽然环云心中不屑,面上还是恭恭谨谨。
她可不想和姨娘作对,姨娘的目标是老爷,她的目标是贾大夫,两人并不冲突。
秦姝自从怀孕之后,脾气也暴躁了许多。
对待丫鬟动辄打骂,就算被周玉文看到了也无所谓,一句孕妇脾性大也是难免的就搪塞过去了。
周玉文本来是想找秦姝温存温存,说点贴心话,看到这一幕只好折返,去了冬姨娘和秀姨娘处。
姨娘真傻,怎么能把老爷赶去别人屋里呢?环云心想。
就算自己有了身孕,也要把老爷牢牢拴在才是啊,怎么姨娘却反其道行之,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了。
但是这一切都和她无关,环云脚步轻快的回到院子。
九月秋老虎来袭,午后难免让人犯困,院门的一个小丫头打着盹。
秦姝脾气见长,午休时间是听不得半点声响的,遣了院内一众丫鬟都出去做事了。
环云摇醒她,“怎么在这儿睡了?”
小丫鬟醒来,诚惶诚恐的回话,“回环云姐,太困了...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下次不敢了...”
环云心情好,又见她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,心中起了点恻隐之心。
想当年自己也是为一次打盹而道歉,不过,后来没那么傻了而已。
“没事,去睡吧,我记得昨晚是你守夜。”环云理解的点头。
守夜,尤其是守秦姨娘的夜,简直就是这院里最难办的差事。
这几天秦姨娘也不知怎么了,发了癔症一般,每天半夜里都要醒三四次。
每回都是刚睡下就梦醒,梦里癫狂的喊着林耀祖这个名字。
有一回她听见无意间听见林耀祖、不得好死、孽种等字眼,秦姨娘喊得撕心裂肺,简直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。
她见过温柔的秦姝,见过发怒的秦姝,但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秦姝,简直要活脱脱吃人一般。
环云回自己屋先卸下了身上的钗环,她向来谨慎,姨娘怀孕的关键时候,她可不想被认为有意打扮勾引老爷。
细软簪钗同一些重要的物件一律收在床铺下的隔板里,这是她从被卖那天起就养成的习惯。
院里已无一人,环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。
门里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声音,看来姨娘已经起了,环云正准备推门而入,突听见里面说话。
“干什么?还未满三个月呢?”秦姝嗔怪,顺手拍下贾大夫的手,二人随即起床。
“对了,我这坐胎药还要吃多久?”
贾大夫虚掐手指,“大概还要四五天,这药已经服过四帖,只是你日日受梦魇困扰,影响坐胎。”
秦姝恨恨的咬牙,“遇见他,便是我秦姝这辈子最大的意外,最后悔的决定。”
贾大夫心思转过一圈,他和秦姝认识这么多年,自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说不定人家林耀祖还觉得娶了你,是他最后悔的决定呢,不过,他就是喜欢这种狠的。
“那遇见我呢?”贾大夫调笑。
“当然是我最大的幸运。”秦姝拿起他的手抚上仍旧平坦的小腹。
“你我一生荣华富贵,皆系于我们的孩子,你说,你是不是我最大的幸运?”
秦姝眼中闪烁着光芒,“周玉文虽听话,却连个孩子都不能给我。”
环云将话听了个明明白白,脸上血色霎时褪的干干净净。
这都是什么意思?老爷,老爷不是姨娘孩子的生父,听姨娘和贾大夫的对话,姨娘的孩子,是贾大夫的?
环云顿觉浑身发抖,虽置身九月里的初秋,环云竟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脊升起。
她忽而又想起,贾大夫曾经对自己说过,自己有个年岁大的红颜知己。
她还曾经吃醋,想知道这人的身份,后来也常常问起贾大夫,那人好还是自己好。
所以,贾大夫说的那个红颜知己,就是秦姨娘!?
环云脊背发凉,转身就要往自己屋里跑,跑的太急,脚下一绊,反而跌倒了。
“是谁?”秦姝一惊,连忙开门,环云绝望的看向门口,“姨娘...”
秦姝面色阴冷,“刚刚都听见了什么?”
环云头摇如拨鼓,“婢子什么也没有听见,什么都没有。”
还未等环云喊出贾大夫的名字,他一双大手已经捂住环云的嘴巴,环云反手抓住秦姝下袍一角,秦姝狠狠的踢去...
挣扎越来越小,呼吸越来越弱,贾大夫大汗淋漓的松开手,跌倒在地,“姝娘...”
这称呼他只在几年前,那件事发生的时候,叫过一次。
“姝娘,她,她好像死了。”贾大夫大口喘气,咽下一口唾沫。
环云死了,贾大夫看着环云因窒息暴毙而瞪的老大的眼珠子。
想起环云方才凄凉、不可思议、仿佛被背叛的眼神,他又杀人了。
贾大夫手脚并用爬向床边,环云的眼睛他阖了几次都阖不上,眼中的凄怨仿佛凝成实质般跟随着他。
“姝娘,她死了...”贾大夫再次重复。
秦姝半隐在阴影里,死了...
“死得好!”秦姝突然开口,“对,死得好,贾郎,她不死,就是我们死!”
秦姝紧紧握住贾大夫的肩膀,“没错,她不死,就是我们死。”
两人都大口的喘息,人死了,该如何处置,这是个问题。
“拉去乱葬岗,把衣服扒了,把人往上一扔,没人会知道。”
贾大夫喘着气提议,他也反应过来,对,扔了就没人会知道...
————
“死人了,杀人了,死人了...”折扇汗淋淋,脚步虚浮,连奔带跑回到屋子里。
折扇本是出去领了这月的胭脂水粉,回来瞧见院里没人,便想送了水粉去秦姨娘屋里。
刚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叫喊声,“姨娘,饶了我吧,我真的什么也没听见!姨娘...”
叫喊声声撕心裂肺,仿若杜鹃啼血,折扇正疑惑着,声音又戛然而止。
她凑近一看,就瞧见门缝里,环云一双眼珠子瞪的老大,贾大夫正捂了她的口,眉目狰狞。
旁边一双云纹南珠软底鞋,那是她今天早上为秦姝挑选的。
环云看见了她,仿佛是要求救,又仿佛已经意识不醒,一双手伸向门口。
折扇惊出一声冷汗,身体比大脑先行运转,立马转身就往自己屋子里跑。
良久。
折扇摸出枕头下的匣子,哆哆嗦嗦的翻出一个白玉瓷瓶。
她,她是不是马上就要被灭口了,她不能坐以待毙,不能坐以待毙。
折扇把瓷瓶揣入怀里,往西边走去,那里,是博约院。